秦凉起身走出去,陪那个小女生来了一张三人合影,又沉默地回到原位。
    他听到那女孩问他队友:“喂,我是你队长的粉,你不吃醋吗?”
    “问得好,但我也是秦队的粉啊。”
    “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宝!”
    笑声远去。
    有人来接,真好。
    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狗粮……
    秦凉不高兴,但他不说。
    他打开自定义,闷闷地刷野。
    一个英雄刷完,换另一个英雄刷,务求做到高效无伤。这是朴实基本功……有些人对电竞选手的想象是天才刷野速度也快,其实不是的,零点零几秒的反应和判断当然牵涉到天赋,但像刷野速度,那是要练的,几天不练,立刻生疏。
    他得保持手感,而这是很枯燥的事。
    不过每个电竞选手也在做同样的事,玩单线的需要练习补兵,都一样乏味。
    在秦凉打着红buff的时候,手机响起了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音。
    他立刻放下手上的键鼠,低头去看消息。
    宋流星:【放假了?】
    秦凉:【嗯。】
    他不擅言辞,不是能说会道的人。
    以前他不觉得这是缺点,这一刻却无比希望自己出囗成章,说出动人的情话。
    秦凉想来想去,也只能说出些很无聊的话:【我在练习刷野。你想玩游戏吗?我可以陪你。】
    宋流星:【现在还不想玩。】
    【……】
    不想玩游戏,那他好像就没价值了。
    秦凉垂了眼。
    【你在基地?】宋流星问。
    秦凉:【是的。】
    除了比赛的日子,他永远只能在基地。
    不像宋流星,他今天在A市,明天能在B城,大后天跑巴黎去,在罗浮宫前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像漂亮的留学生,频频得到洋女回眸,可谓华人男性之光。
    秦凉很爱看他的朋友圈,看他五光十色的生活。
    有些明星厌倦声色场所,时常半夜发些忧郁言论,谓世人不懂他。
    流星是从来不会这样的。
    他很享受现有的生活,有时也会分享家庭生活。
    秦凉知道他有个很可爱的妹妹。
    有一次渺渺在游戏里受气,是秦凉租好号,带着队友陪她杀回去的。而她并不知道当天为她出气的二哥朋友是知名战队的正选。
    思绪在霎时间飘得很远很远。
    宋流星:【那敢情好,我没白跑一趟。】
    秦凉愣住。
    那双在世界赛决胜局也依然稳如泰山的大手轻轻颤抖起来。
    宋流星:【快出来,逾时不候。】
    语气不耐烦之极。
    可是秦凉的脸上却亮起笑意,他飞快关掉电脑,穿起外套戴上囗罩就往外走——可惜队友早就走光了,不然有幸得见冰山队长眉眼带着笑色的罕见模样。
    秦凉在憷植看竺徘翱醇了他。
    宋流星经过一番变装,他和粉丝斗志斗勇斗出了经验。他今日弄了假发,是又直又长的黑马尾,戴一副淡紫太阳镜,作时尚前卫打扮,漂亮得难辨雌雄。
    天色有点晚了,气温也冷,可秦凉只觉浑身血液是烫的。
    “在这里待一晚上得走了,”待他走近,宋流星就说:“半个晚上,我半夜的飞机。”
    秦凉低低地嗯了一声:“是特地来见我吗?”
    宋流星笑了。
    秦凉立刻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。
    宋流星没回答他,只牵起他的手:“昨天才下过雪,不戴手套就出来?打职业要爱惜自己的双手。”他早有预备,从外套囗袋里掏出一对皮质手套,替秦凉穿好。
    手套内侧是绒面的,戴着暖乎乎。
    秦凉觉得自己的人都要烧起来了,幸好仍知道普通话怎么说:“着急见你。”
    和他对视着,宋流星掀起愉悦的笑意:“来都来,我又不会立刻跑掉,总得见上一面。”
    秦凉摇了摇头。
    宋流星不仅会跑掉,他简直会飞。
    秦凉知道自己抓不住他,见一面少一面,故而更加珍惜每次见面机会。
    “不说那些了,让我想想去哪里玩。”
    宋流星兴致勃勃地安排起来。
    秦凉等他安排。
    明明秦凉才是本市人,宋流星却更懂哪里有好吃好玩的,和他相处总是精彩愉快,像做梦一样。
    好梦总是做得不长久,宋流星半夜就乘私人飞机走了。
    秦凉听说那是卓总的私人飞机。
    私人司机,私人飞机,什么都是私人的,十分讲究隐私和排场……
    就是不知道,飞机上的人,是不是属于卓总私有了。
    *
    卓征忙,但仍会挤出时间来和宋流星见上一面。
    宋流星比他忙,有时所谓的见面,只是在私人飞机上短暂地开香槟听音乐,宋流星在地面上疯玩玩累了,在飞机上喝两杯就睡觉,连谈天时间也欠奉。
    卓征的助理对两人关系联想蹁跹,但实际上,他从未成为他的入幕之宾。
    两人关系十分清水。
    卓征欣赏他入睡时的脸。
    他知道他上飞机前和一个叫秦凉的年轻男孩全城乱玩,也知道下飞机后,封家那小子会来接他。要是碰上面,还会凶巴巴地叫他一声卓叔,提醒他年纪不小了,最好检点一些,别跟他抢男人。